访明师 走正道

2014/10/17 11:24:30   来源:中国山东网济宁频道     作者:刘东

  曾有朋友问我:“练书法不学古人的碑帖行不行?”我回答说:“可以,不学古人,全靠自己专研,是最足以展现创造性的。不过,想想书法发展到今天,已经多少年了,无数文化精英用了几百上千年的辛勤努力而总结出来的一套方法,他们艺术实践的结晶,都在古人碑帖里面,好东西摆在面前,为什么偏不接受?为什么不在传统的基础上加入个人的努力?非要凭一人之力去独造,在有限的几十年生命里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呢?”

  其实,持上面那种观点的朋友并不少。

  有人觉得临摹碑帖,临来临去太慢了。其实这是学书必由之路, 1990年魏启后先生当面对我说:“学书法靠大量的、高质量地临摹碑帖。”书画艺术是长期的、正确的功夫积累,如蚕之吐丝,蜂之酿蜜,丝与蜜是一朝一夕变成的吗?

  选择优良的范本,求教高明的老师,就是走捷径。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画坛有“三吴一冯”之说,这四人名震当时,画价远高出同行。 “一冯”就是冯超然,他是陆俨少的老师。当年陆俨少拜师时,冯超然笑着对他说:“中国山水画自元明以后,一条线代代相传,现在这条线挂到了我,你要用功一些,有希望可以接着挂下去。”冯先生此言虽然自负,但他强调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师承。

  学习中国书画,自古以来都是师徒传授加自学,所谓“师徒传授”,就是师承。

  我有一位企业家朋友,他女儿喜欢国画,从小到大请了不少老师。有一天他带着女儿来见我,当我谈到“师承”二字,他激动地告诉我,见了许多教画的,今天还是从我嘴里头一次听到“师承”这个词,他感到新鲜和震惊。这个朋友虽然不懂书画,但是以他企业家的敏锐思维,立即重视了这个问题。

  一个从来不谈师承的书画老师,他肯定是没有师承的。

  一个没有师承的书画爱好者,真正领会传统是不易的。

  某位毕业于浙江美院的画家,已是知名教授了,自称是潘天寿的学生,但是我觉得他画得不算好,基本技法没解决。有人问他,你听潘天寿几堂课?无语;你请教过潘天寿几次?无语。潘先生是大学校长,工作繁忙,自己还要搞创作,哪有时间像普通教师一样给每个学生上课,能见个面说句话已经不错了。学生每学期学几门课直到毕业,都可以也应该说自己是校长的学生,这是礼数,但不是我们所说的师承。

  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文革”以后)的许多书画家,一方面先入为主地受到了西方现代艺术观念的影响,加之中西方经济的巨大反差,动摇了他们对中华传统文化价值的自信心。另一方面,真才实学的老书画家老先生越来越少,快炒名家、廉价大师充斥社会,广大中青年书画家没有机会如前辈书画家那样认真系统地学习优秀的传统,出于无知而缺乏对深谙传统的老一辈书画家的尊重,缺乏对于传统价值的重视。总之,他们在初学阶段没能找到入门途径,正如陆俨少所说:“第一口奶没吃好。”

  这些先天营养不良的中青年书画家,他们缺少对中国书画的本质认识,借助西方一些理念解释中国书画,因而在认识上产生了巨大偏差。这种审美价值观的迷失直接影响了美术学院的教育,使得莘莘学子经过多年努力之后,依旧不知道中国书画的精神含义和笔墨技法究竟是什么。他们幼稚地认为拿起毛笔,蘸上墨汁或国画色,在宣纸上画来画去就一定是国画了。这种先在专业之中而又处于门外不知所措的茫然状态,最终使他们一生徒劳而失去学习中国书画的信心,也致使美术院校中国画系的生源日益贫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中国书画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就在此。他们没见过真人——未领教真正内行的熏陶,也就是没有师承。

  我们熟知的林散之先生,早年跟乡贤范培开练字,成年后又拜进士张栗厂为师。科举要看书法,一个进士,水平不算低了,你拿现在的所谓“名家”比比就知道了。林散之是能下苦功的,张栗厂怕自己耽误了学生,对林说:“口传手授,是在真师,吾友黄宾虹,海内知名,可师也。”于是林散之跑到上海拜见黄宾虹,一见面黄先生毫不客气的说:“君之书画,略具才气,不入时畦,唯用笔用墨之法,尚无所知。”——不知用笔用墨之法,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林散之还没有入门!

  黄宾虹在致女弟子朱砚英的信中说:“无法即如黑暗夜行,虽历荆棘瓦砾之劳,而终是无路,此之谓魔。魔亦有道,非正道也。彼成魔者,非不用功,非不练习,只是不闻道。”

  没有黄宾虹的“传道”,林散之是成不了一代大家林散之的。

  可见,寻找“真师”多么重要!

  书画同理,我个人所幸没走弯路,略知笔墨一二,也是得益于老师的指点。

  我对书画可以说是“酷爱”,那个年代学习资料很难得,我尽可能地多方收集,二十岁出头已经读了不少专业书籍,谈起书画滔滔不绝,自以为懂得很多,跟了老师之后才知道自己并无真知。

  我的老师刘之先生精通翰墨,他是刘枕青的学生,刘枕青也是乔羽和李可染的恩师。刘枕青是吴熙曾的高徒,吴熙曾在民国是有名的“活着的王石谷”。吴熙曾是金北楼的学生,金北楼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北平画坛盟主。后来刘之老师跟陈少梅学习,少梅大师又是金北楼的关门弟子,他是全能画家,人称“活着的唐伯虎”。

  追忆当年,不胜感慨,实在是师恩永不能忘。

  2002年5月我在济南开会认识了著名武术家于承惠先生,他热情款待我们吃饭,席间相谈甚欢,聊起学艺学武的事情,他说:“要拜明师,明白的明,而不是拜名师,名气的名。”(作者 刘东)

编辑:李真    责任编辑:胡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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